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衡水启慧特教学校徐春荣:让智障孩子也能融入社会

作者: 马晨曦 发布时间: 2016-4-14 15:35:41 浏览次数: 1577
    徐春荣,1980年生,桃城区人。2010年徐春荣开办了启慧特殊教育学校,这是衡水唯一一家有资质的民办特殊教育学校。2013年该校成为“国际自闭症康复训练实验基地”,2015年成为衡水市残联“定点康复单位”。五年来学校共接纳培训特殊儿童2000余名,范围涉及衡水、石家庄、保定、沧州、廊坊等地,有部分儿童已可以进入普通学校随班就读。
  在市区新桥北街胜景茂园小区对面,有一个特殊学校,这个学校目前有70余名智障儿童。在这里,这些智障儿童不仅生活上能得到体贴的照料,还能开发智力,学到知识,老师们的爱心照亮这些智障儿童的人生。这所学校的校长叫徐春荣,人们热情地称她智障儿童的妈妈。
      给智障孩子康复的希望
  记者(以下简称“记”):目前衡水只有一家针对智障孩子的学校,这所特教学校是你什么时候开办的?如今学校运转得怎么样?
  徐春荣(以下简称“徐”):这所学校是2010年开办的,原来在衡水大广高速路口附近,后来学生越来越多,2012年搬到了这里。像我们这样的学校,国内本来就不多,基本上都是民办的。学校硬件条件还是比较差,但是师资方面在衡水还是有一定优势的,我们的老师都定期去北京培训。办学校以来,很多家长都选择让孩子长时间在这里进行康复。目前学校共有老师24个,70多个学生,有一半是学龄前的。这些学生有衡水本地的,还有石家庄、保定、沧州、廊坊等地的。
  记:教这些孩子肯定很费心。
  徐:对,毕竟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,有特殊性。教学不说,还得有专门的后勤的老师照顾他们的生活,因为有些孩子生活不能自理,老师晚上得和孩子们睡在一个房间,方便照顾孩子。另外,这些孩子一方面是因为自身的疾病,抵抗能力比较弱,每次有流行感冒他们都错不过去;再一点他们没有什么危险意识,水烫了不行,凉了又会闹肚子,电线得拉得高高的。我们三楼的电扇原来就是那种普通的吊扇,孩子没事就用被子冲着电扇甩,把扇叶都打弯了,幸亏扇叶没掉下来,后来又换了带网子的那种电扇,安全第一。
  记:在这里康复费用怎么算?
  徐:如果去北京的话,这样的孩子做康复训练得一个月一万左右,费用非常高。我们这里大概每人每个月1500元左右吧。这些孩子还可以去残联报名领取补助,国家会给这样的孩子12000的补助,用在孩子的康复上面。孩子来我们学校的话,每个月再拿四五百就可以了。因为这样的家庭一般条件都不怎么好,为了给孩子治病都已经在医院耗得基本没钱了。
  记:学校课程是怎么安排的?
  徐:首先我们会给孩子做一个评估,简单评估需要的时间比较短,四十来分钟就可以了。智力测试时间如果比较长,得两三个小时,也分孩子,孩子们都不一样。做完评估以后,进行针对性的教学、训练。自闭症的最佳干预期是在3-6岁,所以六岁以下,主要是康复性课程,一对一地训练,这样效果还好一些。我常跟老师们说,一个自闭症的孩子如果在六岁之前接触到你,如果你不能给他最大的提升,那你就是在毁这个孩子,因为六岁以前是康复的最佳时机。
  六岁以上的大孩子基本上是三个老师对十几个学生,主要是培智课程为主了,像简单的生活数学、生活语文等这些课程为主。生活数学指的主要是怎么用人民币,学会花钱。比较小的孩子还是能够学会,但是那些年龄比较大的就比较困难了,就教他们使用计算器,能算出来就可以。
  记:教学方式肯定有一定的特殊性。
  徐:肯定的,比普通学生要复杂很多。患有自闭症的孩子典型临床表现就是有语言障碍、社交障碍和兴趣狭窄、行为刻板,表达能力、理解能力都比较差。我们主要是通过回合式教学,先教给他认,知道什么是杯子、笔、手机等等,所谓的回合式就是同一个内容反复教,答对了就奖励孩子一些小东西。训练过程很枯燥,重复训练,由量变到质变,就达到了提高认知的目的。有的孩子确实锻炼不出语言来,我们就想用其他方式代替,比如卡片。
  教具也不同,我们做个训课一般主要用卡片,很多是我们自己做的。我们买些卡纸,塑封机,塑封膜,然后自己做卡片。教具并不会值多少钱,但是我们花了很多心血。素材得靠平时积攒或者去网上搜索。我们教学部的下课之后就设计教具,比如表情,笑和哭,因为孩子不一样,你拿别人的表情交给他,他都不认识,只能拍他自己的照片,他才能理解,所以我们只能在日常捕捉他的表情、动作来制作卡片,或者让孩子的家长帮忙,然后用在教学上。
  记:十几岁孩子还有康复的希望么?
  徐:我也犹豫过要不要退他们,后来下定决心不退他们了。前期我们计划只招到十四岁以前,现在我们扩大到十八岁了。我觉得,孩子八岁来了,在这里学习到十四岁,退学以后只能回家了,很大一部分孩子就又被家长锁起来了,这样的新闻网上有很多。我就想,我们教育的价值在哪里?难道我们这个学校就是为了给家长看几年孩子吗?所以不能退掉他们,我们针对这些大龄的孩子开设了职业培训的课程。今年刚开始,也是在摸索,希望给孩子开辟一个能够走上工作岗位的途径。现在大龄的孩子有六七个吧,想让他们学习一些工作技能,比如说擦鞋、擦车、打扫卫生等等,让他们以后能够挣一点钱自己养活自己。
   因为自己的孩子我爱上别人的孩子
  记:可以想象这些孩子教起来很累,当初为什么开办这种学校?
  徐:说实话,我是为了自己的孩子,这种学校有相当一部分是特殊儿童的家长开的。我儿子是小儿脑瘫,一岁了才检查出来,那时候我儿子连坐都不会,一般这时候的孩子都会走路了。诊断出来以后,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,整个人都懵了,抱着孩子锁在屋子里坐了一整天,当时死的心都有。
  可能我是一个比较心大的人吧,最后想好说还是得给孩子做康复治疗,没有钱去不起外地,就在衡水五院做康复治疗,我自己在一边跟着医生学,没钱了就回家自己给孩子训练,有钱了就再去医院训练一段时间,就这么断断续续的。那时候为了给儿子做康复训练兜里的钱都不够买菜的。
  记:可以想象,当初你的生活多么艰难,这样的家长都很不容易。
  徐:这种心路历程最初很多家长都是相似的,孩子是父母的希望,突然检查出孩子有病了,而且是终身不能治愈的疾病。就现在的医疗水平来说,这个病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。所有家长跟我咨询的时候,都会谈到这一点,我陪着每一个家长哭,因为我经历过。我知道的一个家长,检查出自己的孩子有自闭症,直接就崩溃了,在精神病院住了一年,那种打击不是语言能够形容的。不过到现在我都看开了,因为接触得太多了。
  记:办学校有助于自己孩子的康复吗?
  徐:我儿子到了7岁的时候,说了一句话让我很心酸:“妈妈,我也想要书包。”因为邻居有和他同龄的小伙伴每天都背着书包去上学,我意识到孩子该上学了。但是孩子没合适的地方上学,这样的孩子哪个正常的学校愿意收?我如果自己在家教孩子的话,孩子没有伙伴玩啊,说到底我想让他有和正常孩子一样的学习环境和氛围。那时候我也离婚了,办这所学校是为了在照顾孩子的同时还能有一份收入,能够养得起我们娘俩。
  决定之后,我就在北外环租了几间屋子,那边房租也便宜,也就是每个月1000块钱,我也不回家,带着孩子住在那。一开始有三个孩子,算上我有三个老师,也没有钱去请保洁人员,所有的活都是我自己去干:值班、洗衣服、做饭……我一个人全包了,就是为了省点钱。我那时候想不到其他的路,如果把儿子给父母带的话,一方面父母没有时间,他们还要做农活,另一方面康复训练不能进行。只能我自己带着,脑瘫的孩子不管真不行,我儿子八岁才会走路。
  记:那时候,你有专业知识么?教孩子什么?
  徐:没有,那时候教的就是普通小学的课本,我还认为既然我儿子能学,其他的孩子也能学。刚开始收的三个孩子两个是小儿脑瘫,一个是唐氏综合症,其实唐氏综合症并不适合学这种课本,但是自己当时不知道。后来接收了一个自闭症的孩子,那时候对于自闭症我真的没什么了解,家长说你给看着点就行了。我想,家长把孩子放在这,钱也交了,我们不能当看孩子的啊。我就上网去搜索,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,都是学习的点,串联不起来,你不知道孩子的病到了什么程度,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教。后来孩子一直没进步,我觉得这可不行,不能这么耽误下去。
  后来在网上接触到国际馨翼教育这个机构,可以培训教自闭症孩子的老师,我就联系了他们,2011年春天我就报了名去北京学习。现在我们每年每隔两三个月就会去学习一次,也让老师们去接受培训,到现在我一直在学,所以现在我敢说自己对于自闭症这一块有一定的认识水平了,学校现在也主要接收这些患自闭症的孩子。
  记:你的孩子现在恢复得怎么样?
  徐:平时走路很慢,还摔跤。现在孩子在南华,学习还是跟不上,一方面是身体原因,一方面时间不够用,上午学习,下午去医院做康复训练。多亏老师们照顾吧,对自己的孩子有些亏欠。有了这个特教学校以后,我基本上把所有精力放在学校上了,对于自己的孩子反而没时间管了,和我的初衷不一样。
  记:自己后悔了吗?
  徐:对孩子一直有亏欠,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时间照顾自己的孩子,后来来的孩子越来越多,就没有时间了,我们这一行的老师也不怎么稳定,待遇不高,需要很大的耐心,工作强度太大,所以流动性也大。我需要管的事很多,慢慢地对自己的孩子照顾没那么多时间了,但是我觉得这个学校的发展我还是很满意的。以前只是一份工作,现在我把这份工作当做了自己的事业来做。看到这些孩子在自己的帮助下有进步,很有成就感,这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,再苦再累我也要继续做下去。
      日子再难也要奋斗
  记:现在家里情况怎么样?
  徐:家里现在不错,去年年底,我再婚了,算是苦尽甘来了吧。我现在的丈夫也很支持我,不上班的时候也经常过来帮我,我觉得轻松很多。
  记:家里有一个自闭症的孩子,日子一定很难。
  徐:差不多吧,这样的情况我们学校有很多,爸爸不负责任或者是妈妈不负责任,他们可能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,毕竟孩子是一辈子的事,好多孩子家长平时都不敢领着自己的孩子上街,怕别人背后议论,怕那种歧视的眼光。其实生活乐观很重要的,现在有很多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,孩子现在已经是这种情况了,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改变不了了,愁眉苦脸是一天,乐乐呵呵也是一天,为什么不选择高兴着过呢?
  记:说是这么说,走出来真的很不容易。
  徐:对,现在我看到一些家长因为孩子有这种病家里变得特别贫穷,我就会对他们说: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你的贫穷,别人帮你、救助你那都是一时的,人过日子是一世的啊,没有人能一辈子帮你。人还是得有尊严地活着,自己有一份收入才能重拾自信心,如果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,还谈什么自信心啊,家长没自信心,孩子肯定会受传染的。
  我们这有个孩子的家长,一遇到事就哭,都快得抑郁症了,她的孩子也是,不能说,一说就哭。所以家长要营造一个和谐的家庭氛围,时刻鼓励孩子。家长自己能够走出来,振作起来以后也会影响孩子,这样才能一步步向前走,对孩子以后人生观的形成也有好处。其实我自己也有灰心丧气的时候,办学校之初,里里外外都靠自己,太累了,有过那种放弃的念头,而且不止一次有过。
  记:这是你事业当中的一道坎,怎么迈过去的?
  徐:那时候还没有再婚,自己带着孩子,太累了,又要管教学,还有乱七八糟的杂事,还有应酬。2014年我差不多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,别人对我说的话,我转头就忘了;有时候走到一个地方,连自己要来做什么都不知道了,都怀疑自己得了老年痴呆症了。后来想到问题出在自己不懂管理,虽然手底下这么多人,但是自己不知道怎么用人,总是自己亲力亲为,结果自己的身体就受不了了。在2015年的下半年,通过在外面接受培训学习了很多管理类的知识,知道把手里的工作分配下去了,这样压力就小多了,自己就轻松很多了,就有更多的时间做其他事情,照顾照顾自己的孩子,参加一些公益活动。
  记:还参加公益活动?你这样的学校本来就需要资助。
  徐:对,平时有很多志愿者来我们这里,还给我们捐东西,去年衡水好人网给我们捐了两千元的桌子、椅子,邮政银行也给我们捐过两千多元的物资。我本身这几年自己也去做义工,和几个爱心组织都有联系,比如春晖义工协会、大爱义工等等,我参加的多是一些助老助残的活动。今年我又救助了一个13岁的智障孩子,叫刘志学。当时家长带着他过来咨询,没钱交学费。看见他的时候,孩子穿着破旧的衣服,膝盖上破了个大洞。孩子父母分居,父亲白天上班就把孩子锁在家里。我让他每个星期六过来,免费教他。
  我们每个月都组织两次活动,希望通过做宣传、做活动,倡导社会上的人们能够多接纳他们一点,让人们更多地了解这些孩子,社会少一点歧视,自闭症的孩子并不可怕,也并不是什么都不能做。
  记:这些年的经历,有些什么感受?
  徐:不管怎么样,我还想着在这条路上继续向前走,从开始什么都不懂,到现在通过学习也成长了很多。路要一步步走,没有什么捷径可选,这几年下来,我受过的苦也多了去了,我觉得现在已经把自己锻炼得和“爷们”似的了。如今,我算是苦尽甘来了,学校步入正轨,有了一个支持自己的老公,这也是我靠自己的奋斗得来的,他认可我做事、做人的方式,否则我带着这么一个孩子,想要再婚,真的够呛。以后我还要尽量多做一些公益活动,多帮助一些人,多感染一些人,让我们这些家长、孩子能真正走出去,这样我自己心里就会高兴,也踏实一些。
来源:衡水新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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